在总共8000名合法的选举者中有超过6000人聚集到在村小学中搭建的临时选举中心来选举新的村委会,以取代在非法土地交易指控中被解散的旧村委会。他们在一排排木板房中填写粉红的选票以确保选择不为他人所知 ;然后将选票投入贴有封条的大铁盒中。在村民的注视中,工作人员在校操场上唱票。现场的横幅上写着“文明选举,公平竞争”和“遵守法律”。
这是在过去几十年中发生的第一次真正的民主投票,如果不是第一次投票的话。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视为中国的不透明政治生活中的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当结果出来时,正是那位带领乌坎村民反抗曾经根深蒂固的村独裁统治的人被选为新的领袖。“这是村里迄今为止发生的最透明的选举,”被选举成为新的村委会副主任的杨色茂说,“过去的都是假民主。” 林祖鉴,作为一个退休的商人领导了那次抗议,被选为新的村委会主任。
在一些圈子中,乌坎模式被视为中国领导人应拿来处理每年爆发的数万起类似事件的范例。这些事件通常以群众和当局的暴力冲突结束。
无可质疑,周六的选举已经给这起吸引了全世界眼光的事件画上了句号。为了拿回被非法出售的集体土地,乌坎村民们已经用各种手段抗争了数年,从上访到与警方的流血冲突。触发12月事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薛锦波被官方绑架并随后死于监狱中。在激烈的冲突之后,村民们赶走了村官和警方,并与警方包围村子的封锁线对峙了10天直到广东省官员态度发生转变并承诺将处理他们的请求并允许他们选举新的村委会。
中国的村庄早已被允许选举自己的领导。但是投票通常被地方某个团体控制或者当选者实际由中共官员指定。周六的选举是如此的突兀以至于官方媒体也全面报道了它。
熊伟(@新启蒙熊伟),作为一个草根活动家花了数星期的时间培训村民们如何进行一次干净的选举。他说广东省官员基本上是支持这次投票的,即使他们非常清楚领导去年12月份起义的领袖们,包括两位曾因此被捕的,会参加此次选举且极有可能当选。
一些投票者说他们相信一个自由选举出的领导团队能够做到请愿和抗议没有做到的:拿回未经许可而被非法出售的数千英亩土地。村民们从未见到卖土地所得收入。“我非常兴奋能参加这次选举,” Zhu Qijie, 一个25岁的贸易公司的雇员通宵从广州开车回来投票,他说,“我知道他们将面对很多困难。但我也知道他们在追随他们的心。”
即使在周六,也能很容易能看到一次自由选举很难改变这个孵化了乌坎式问题的体制,更别说启发这个国家的统治者用乌坎模式来解决更多类似问题。乌坎的土地流言牵涉到了更高层的政府。抗议活动的领袖们指控他们和村官勾结非法出售土地。来自北京的熊先生说周六他被汕尾市国安局的官员尾随。这些官员曾经严厉批评乌坎的抗议活动。薛健婉(@健婉)是死于政府监狱的抗议领袖薛锦波的女儿。她被提名为新的村委会成员。她说,陆丰的政府官员在上周三访问了她家。“他们说我不应该放弃我的教师生涯,”她在一次采访中说,“他们说: ‘参加选举,你要三思。’ ”
乌坎村民们长期指控陆丰市政府为非法土地买卖大开方便之门。陆丰公安在12月份逮捕了薛先生,他随后死于监狱中。政府官员说薛死于心脏病。之后,政府拒绝调查死因,并拒绝将遗体交回其家人。在政府和死者亲属长达数星期的对峙之后,薛先生于上个月下葬。薛女士说她已经放弃追究其父的死因。“我不想因为要惩罚那些行凶的暴徒而让父亲的遗体不得安宁。” 她说。
一些熟悉中国政治的观察家说他们相信乌坎不是改变中国的范例。在这个复杂体制中,各不相同的方法被用来处理类似的群众起义事件。乌坎,只是其中的一个还不错的插曲。
类似于乌坎,在中国的北方城市大连,党的领导们在8月份安抚了数千名环境抗议者,他们承诺关闭据说对环境有害的化工厂。但是就是在这个月,在广东的北方省份浙江省,泮河政府镇压了一起类似于乌坎的和土地相关的抗议活动。他们计划周密地逮捕了抗议活动的领袖们,同时将村子隔绝起来不让任何记者接触。
“这是一次人们期待已久的胜利,” Russell Leigh Moses, 一个在北京的中国国内政治学者,怀疑乌坎能成为一个国家的模式, “中国的改革不会从乌坎这样的地方开始。改革只会是自上而下地发生。” “乌坎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有可能的事件,但是它是几乎不会发生的。”
实际上,甚至在发生乌坎事件的广东省,这看起来也是不可能的。在选举进行的小学校操场门外,成排的准军事部门官员守卫着选举。在外围,一个外地人被一群挥舞着传单和照片的男女包围。他们是请愿者,来自于类似于乌坎这样的村庄;他们也丢失了土地,没有地方官员被追究责任,他们将永远拿不回他们的土地。
同是陆丰的治下,上坊塘的居民们在去年向媒体披露他们丢失了几百英亩的土地。深圳郊区的黄田人民宣称地方上的党领导将土地出售给其子。他们说来自北京和广东的记者调查了此事,但是没有报道公诸于世。
在水店,乌坎南部的一个广东渔村,村民们说北京和广东无视他们要求调查村干部非法出售数百英亩土地的请求。去年12月份,大约与乌坎起义的同时,正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行动,超过200村民游行到雷州市中心。警方攻击了他们,直到他们败退。“政府不可能重视这些问题,” Cai Yutian, 一个34岁的失业男人说, “我们无法指望他们。市里的干部和村干部们一样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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